鼓王

                                    文/一两琴音

    我是被爷爷揪着左耳朵弄回家的,爷爷大步流星中蹚起一路黑土,我们东北特有的黑土。
    爷爷手劲大,尽管我的耳朵不是橡皮糖,但我还是担心会不会把我的左耳朵揪得比右耳朵大一号,那可是太难看了。我从没见爷爷发那么大火,我挣扎着一路叫喊,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可能是我扑腾的动作太大,太惨烈,把几只派头十足散步的麻鸭都惊飞了,它们在空中短暂地滑翔了一段后,确认安全才着陆,一步一扭地钻进了白菜地里。
    我想来点软的,说点好听话哄哄爷爷。爷爷却不买账,他说,姚星星,甭跟我装孙子,你去王小虎家干啥了?
    你看我爷爷,气性就是大,我本来就是他孙子,怎么可能是装孙子呢!幸亏我奶奶不在家,这话要是让我奶奶听见,准得抓着笤帚疙瘩,撵得他满庄子跑。
    我说,我找王小虎踢球,他的球踢得可真臭,今天我进了六个球。我用手指比画着六。
    爷爷按下我的手指头说,我们庄里谁不知道,王小虎上星期掏鸟窝从树上掉下来了,脚脖子都崴了,到现在学都没上,他能和你踢球?
    我知道我瞒不过爷爷了,我老实交代,我去看王小虎的爷爷,他爷爷的大鼓打得太好了,听说过几天还要去欧洲演出呢!
    还没等我说完,爷爷的脸色就更难看了。爷爷说王小虎他爷爷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算个啥?我们姚家大鼓在咱这儿那是赫赫有名的,有多少人举着钱要买咱家的鼓谱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们十里八庄,家家都会打鼓,各家有各家的打法,有能听的,有动听的,还有难听的,而打得最好的,就要数我们姚家了,都管我爷爷叫姚大鼓。爷爷那时候是庄里的名人,有迎亲的,拜庄的,送葬的,开业的人家,都会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请我爷爷。
    听奶奶说,要是谁家把爷爷请了去,那家就会在人前感觉特别有面子,总是会好吃好喝地尽情招待爷爷一顿。起初爷爷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就不客气了,每天都喝得醉醺醺地回来,还不忘了左手拿上一只葱油鸡,右手抓着一只焖羊腿。我奶奶只要焖好一锅米饭或者蒸好一笼屉白馒头就行了。
    可是有一天,我奶奶照例焖好了一锅米饭,正唱着跑调的大西厢,爷爷却空着两只手回来了。奶奶以为爷爷又逗她玩呢,往爷爷身后抻着脖子瞅了瞅,啥也没看见,吸溜鼻子闻了闻,除了爷爷一身酸臭的汗味,果真没有让人垂涎欲滴的烤羊腿味。爷爷脸上有一种深深的失落和挫败感,他一头扎在炕上不起来,奶奶和爸爸谁也不敢问。
    后来才知道,爷爷在一家表演大鼓的时候遇见了对手。那个人看见爷爷的鼓打得好,手也跟着痒痒了起来,他借了一只大鼓和爷爷对打了起来,围观的人把嗓子都喊倒了,为那个人喝彩,那个人就是王小虎的爷爷,刚从外地退休回来。我爷爷没脸了,说好的报酬也没拿, 饭也没吃,自己蔫蔫地就回来了。
    王小虎的爷爷有退休金,不爱财,大鼓打得又地道,一来二去的,就没人来找我爷爷打大鼓了。我爷爷无可奈何地收起大鼓,又和我奶奶撅着屁股去黑土地刨坑种地去了。
    从此,我爷爷就把王小虎的爷爷当作敌人。这话是我奶奶亲口告诉我的,不会有假,而且,我曾经见过王小虎的爷爷来拜访我爷爷,我爷爷大门都没让他进,王小虎的爷爷在门口站了好半天才走。
    尽管我爷爷和王小虎的爷爷关系不好,但我和王小虎是特别好的朋友,他来我家的时候,我爷爷我奶奶有什么好吃的都让我们一人一半分着吃。王小虎嘴甜,爷爷长奶奶短地叫着,有时候叫得我都来气,我怀疑他才是我爷爷奶奶的亲孙子呢!
    我爷爷也是个有脸的人,觉得自己技不如人,从此封鼓。别人送他的那对刻着鼓王的鼓槌,也被他用破布缠吧缠吧扔到了一个角落里。有一次我好奇地拿起来,那上面厚厚的灰,迷了我的眼睛,还呛得我直咳嗽。
    从此,姚家湾,家家都会打鼓,唯独我们家不打,自然我也不会打。

    可是那激荡的鼓声,仿佛有种魔力召唤着我十一岁的心。每每我正写着作业,不知道谁家的鼓点就敲起来了,我的耳朵就不由自主地招呼我的脚步跟上去了。
    最过瘾的要数寒暑假,每一天,我不是在看打鼓,就是在去看打鼓的路上。两个寒暑假过去,我听遍了十里八湾的鼓声。我的耳朵很挑剔,哪个鼓点打早了,哪个鼓点又打晚了都瞒不过我。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打过一次真正的大鼓,最多是趁着家里没人,我把铝盆、钢盆倒扣过来敲,自娱自乐一番。奶奶眼神不好,从来没有发现盆的后面坑坑洼洼的。直到盛汤的时候,会有汤汁从盆底渗出来,在桌子上蜿蜒成一条油汪汪的小溪。奶奶刷碗的时候,会把盆对着阳光,嘴里嘟囔着,这盆的质量真不咋地,我捂紧嘴巴偷着笑。
    别看我爷爷讨厌王小虎的爷爷,可我却觉得王小虎的爷爷真不赖。我和王小虎是最要好的朋友,总是去他家蹭饭吃。王小虎家的一面墙上挂满了金光闪闪的奖章、奖状,柜子上还有好几个奖杯。
    王小虎的爷爷告诉我,我们中国的大鼓可不是无名之辈,他和法国的军鼓、日本的鬼太鼓并称世界三绝。可他觉得,只有我们姚家湾的大鼓才是世界上最好的鼓种,打起来,八面威风,威风八面。他在人民大会堂表演过,去过时代广场,还有维也纳的金色大厅,有一个外国厨师,听见他打鼓的声音就管不住自己跑了出来,光顾着拍巴掌乐了,结果把给元首的蛋糕都烤焦了。
    当我把听到的这些告诉我爷爷的时候,我爷爷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真的?我们的大鼓这么厉害?我注意到了,爷爷说的是我们的大鼓,爷爷也为我们姚家湾的大鼓骄傲着哩!
    我一边吃着一边说,王小虎他爷爷还说了,我们姚家湾的大鼓可是一种鼓文化哩,是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可现在面临着无人继承的问题,说不定不久以后,世界三大鼓种就少了我们中国的大鼓。
    爷爷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我妈妈说,现在谁还乐意敲那破玩意儿,叮当三响,累一身臭汗不说,也挣不了几个钱啊!我瞪了妈妈这个财迷一眼,我就乐意敲,我不怕累。爷爷摸了摸我的脑袋,好孙子,有志气,是我们姚家湾的子孙。你要打鼓,爷爷教你。
    晚饭后,我们一家坐在院子里,乳白色的枣花谢了,在月光下纷纷扬扬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随着风淡淡地来,枣花的甜香一波一波灌进我的嘴巴和鼻子里。
    爷爷让爸爸帮着抬出一个大家伙,上面蒙着油布。爷爷“呼啦”一声扯掉油布,红彤彤镶着金边的大鼓就威风凛凛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这面大鼓有半人高,爷爷用鼓槌击打鼓面,“嘭嘭嘭”,平地就起了惊雷一样。爷爷甩掉外衣,穿上带有铜扣子的马褂,手里拿的却不是那对刻着鼓王的鼓槌了。那精气神,居然比我这十一岁的孩子还充沛。神气的爷爷就在微风送来的枣花雨里,在枣花的香甜气味里,舞起大鼓。
    那鼓声像万马奔腾,又像惊涛拍岸,打到高兴处,爷爷那两支鼓槌就像放飞的白鸽,“扑棱棱”飞走了,但它们只是在空中做了几个漂亮的动作就又翩翩飞回到爷爷的大手里。我也说不太好,毕竟我才上五年级,我只知道,这鼓点打得我身上着了火一样,我拼命拍着巴掌都不觉得累。
    当爷爷汗流浃背停下击鼓时,我才发现,我家的院里院外挤满了人,他们刚才还悄无声息的,此刻却拍着巴掌叫好。有人说,老姚头不愧是鼓王,几年不打鼓,鼓艺却越来越精湛了。
    爷爷的眼神有点骄傲,和我平时数学考满分一样骄傲。爷爷说,孙子,要学打鼓,你得找你爷爷。
    我知道,我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打鼓了,再也不用敲破家里的盆盆碗碗了。

    有时间的时候,我还是会和王小虎一起打鼓,可我没见到王小虎的爷爷。我问王小虎,你爷爷上欧洲演出啦?王小虎说,爷爷不去欧洲啦!爷爷说,总给外国人演有什么意思,他要培养自己的接班人。
    我提醒王小虎,你糊涂啦?你就是接班人啊!王小虎呵呵笑了,我爷爷说了,要培养很多很多个像王小虎这样的接班人,我爷爷还说了,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我挠了挠头皮,这话说得有点深奥啊!王小虎说他也理解不透,但他知道,他爷爷去买设备了,回来就办一个大鼓演出队,把那些喜欢打大鼓的人聚集到一块儿,一块儿学习,一块儿练习,一块儿演出,让全世界的黄皮肤,黑皮肤,白皮肤都知道我们姚家湾大鼓。
    我说,王小虎,你爷爷是不是有点喝大啦!王小虎不乐意了,说,难道你自己关起门来打鼓有意思吗?我说,还真没什么意思。
    王小虎的爷爷组建这个演出队并不容易。第一天才稀稀拉拉来了几个人,年纪比我爷爷和王小虎的爷爷都大,有的牙都没了,说起话来满嘴跑风。
    王小虎的爷爷问,春奶奶,你儿子怎么没来?春奶奶说,大刚啊,他要去深圳打工了,那好歹是份正儿八经的工作不是?!
    我撇了撇嘴,怎么好像打鼓就不是正经工作了呢?谁得过王爷爷那么多的奖状?
    王爷爷又问帽儿爷,你儿子呢?帽儿爷打了唉声,那冤家在家躺着呢,赖在炕上不起来,嫌打鼓累。
    王小虎哼了一声,小声说,嫌累怎么不去当猪呢,一日三餐有人喂,啥也不用干。
    王爷爷又转回头,问另外一个老太太,你家丽花呢?
    丽花奶奶特实在,说是她不让丽花来的,天天打鼓,胳膊都要比大腿粗了,将来就不好找婆家了。
    听着这五花八门的回答,我和王小虎乐坏了。这理由比我们完不成作业的借口还多,还要奇怪呢!
    当我把这个事当笑话讲给爷爷听的时候,正好我爸爸回来了。我爸说,该!他老王头不是能耐吗?看他以后还嘚瑟不。我爷爷听了这话,狠狠地抽了我爸两耳光,谁让你学着看人家笑话啦?
    爷爷的脸不开晴,我猜不透他是为了王爷爷还是因为爸爸的话而难过。我奶奶瞪了我爸一眼,也说,欠抽。爷爷气呼呼地出门了,奶奶让我快点跟着,天马上就要黑了。
    我以为爷爷吃得太饱了撑的,出去消消食或者看看风景散散心。这个时候的姚家湾,漫山遍野的紫丁香开了,就像被一层美美的紫云笼罩着,是姚家湾最好的时节。可我看见爷爷向着王小虎家的方向去了,我赶紧跟了上去。
    爷爷不请自来,坐在王爷爷身边,王爷爷点了一根烟递给了我爷爷,他们“吧嗒吧嗒”抽着。
    王爷爷说,威风大鼓是一种鼓文化,它不应该姓王,也不应该姓姚。我爷爷说,那姓什么?王爷爷说,应该姓辽河,姓黄河,姓中国,让它们源源不断地滋养我们的子孙后代。我爷爷就不说话了。
    王爷爷看我爷爷没骂他,胆子大了起来,他说,你看,我们的威风大鼓再也没了威风。世界三大鼓种,以后说不定就剩两大鼓种了,法国的军鼓,日本的鬼太鼓。
    我爷爷生气了,你放屁,我们还没死呢!王爷爷说,拉倒吧!我们都快七十了,离阎王爷不远了。你看现在,还有人愿意打鼓吗?
    我爷爷说,如果我把鼓谱给你,你能给我什么保证?
    王爷爷说,我领着咱们的人,从黑土地打进北京,从农家小院打进人民大会堂,从人民大会堂打遍全世界,让儿孙知道这鼓声不能断,让他们为自己的大鼓骄傲着呢!
    我爷爷掐灭了烟,说好,如果你打不出我们黑土地的精气神,丢了我们黑土地人的脸,我饶不了你。
    我爷爷回家拿来那本鼓谱,心疼地交给了王小虎的爷爷,还有那对刻着鼓王的鼓槌。王小虎的爷爷收下了鼓谱,但是那对鼓槌,他说什么也不要,把它留给真正的鼓王吧!
    王爷爷的演出队,在爷爷的帮助下,人越来越多,可也越来越麻烦。排练的时候,场地太小,甩不开膀子,不是你把我的脑袋揍个扁包,就是我把他的手砸瘀血了。王爷爷一筹莫展。
    我爷爷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夜之间把长势正好的玉米秆齐刷刷割倒了。我奶奶掉着眼泪珠子,一捆一捆地将散发清香的玉米秆喂给我家黑叫驴,黑叫驴“啊哦——啊哦——”地叫。我问奶奶,这草包叫什么呢?我奶奶不顺气地说,他在感谢你那草包爷爷。
    没几天,热辣辣的阳光将爷爷这片光秃秃的黑土地晒得皮酥肉软,不黏脚了,八八六十四人的演出队伍就开进了这片颗粒无收的黑土地。爷爷说是让奶奶看打鼓方便一些,奶奶“呸”地吐了爷爷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不是为了你的威风大鼓更威风。
    爷爷呵呵地笑,我也跟着他们傻笑,爷爷这幕后的英雄当得还挺得意。

    王爷爷的演出队伍成熟了,他带着八八六十四人的队伍,走遍了大江南北,黄河两岸,赢回了无数的掌声和荣誉。
    不出去演出的时候,我和爷爷就到王爷爷家,听他讲故事。王爷爷说,姚家大鼓的鼓点无人能及,而他家打鼓的手势最为变化多端。现在,王爷爷将两家的鼓谱糅合到一起,王爷爷说,再也没有什么姚家大鼓,王家大鼓了。我说,那有什么?王爷爷说,中华大鼓啊!
    我们笑了,王爷爷也笑了,他笑得太用力了,都咳嗽了起来。
    尽管我和王小虎打鼓都不错,却没有出去参加过什么演出,因为大人还是担心我们的学习成绩。我和王小虎一致保证,成绩绝对只许升不许降,王爷爷和我爷爷才答应有机会让我们参加一次比赛。
    这个比赛终于来了,是鼓王争霸大赛,比赛地点在石家庄,我和王小虎是参赛队里最小的。王爷爷说,这次比赛与以往不同,以往我们可以带着切磋学习的态度,这次还要展现我们黑土地的风采。我们把业余时间都用在练习上,王爷爷一遍又一遍给我们讲技术要点,他话可能讲得太多了,咳嗽得越来越厉害。
    出发前,王小虎的爷爷用油彩在我们身上画上了漂亮的云纹,还给我们眉头画上了蓬勃的火苗。他说,以后我们要学会自己画云纹。
    我和王小虎都觉得太难了,他爷爷说一点也不难,只要记住辽河的波涛就会画出这种云纹。还真是那么回事,画在我们身上的,可不就是曲曲弯弯的辽河嘛!
    王爷爷说他不跟着我们去比赛了,他找了专门的带队老师,他说他累了。嗯,王爷爷瘦了不少,除了皮就是骨头。
    我们在大巴车上挥手,看他单薄的身影在黑土地上缩小,开始像感叹号,最后像一个句号,与黑土地融为一体。
    一个星期后,终于轮到我们登台了。我们穿着定制的镶着银铆钉的牛皮坎肩,裸露的黄皮肤上画着起伏的云纹。
    主持人说,两位小选手做下自我介绍吧,你们来自哪里?
    我和王小虎相视一笑,“唰唰”脱掉皮坎肩,我们身上有奔腾不息的大辽河。我们一起大声说,我从辽河来。
    “咚,咚咚……”我们的鼓点声音越打越大,越打越急,我们觉得我们不是在打鼓,是日夜奔流不息的大辽河孕育的文明在身后咆哮。
    鼓打完了,台下连个掌声都没有。我问王小虎,我们是不是演砸了?王小虎说,不会吧,我们没有那么糟糕吧!
    当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把我们吓了一跳,声音太大,太持久。评委说,感谢辽河大鼓带着鼓韵走来,感谢小鼓手的精彩表演。别的我和王小虎都听不清了,紧紧搂着颁发给我们的水晶奖杯。
    当我们回庄的时候,八八六十四位鼓手一起为我们擂响辽河大鼓,头鼓是我爷爷。我家的人和王小虎的家人被看热闹的人挤来挤去,像辽河里打鱼的皮筏子一样打转。我和王小虎叉着腰,分别站在两面大鼓上,由他们抬着拜庄。沿着庄子绕了一周,我们也没有看见王爷爷出来接我们。
    王小虎不乐意了,爷爷这是去哪儿偷懒了?
    爷爷不说话,示意鼓手抬着我们往小树林走。在小树林的边上,我们看见了一处新坟,墓碑上写着鼓王王守土,坟头上还摆着那对刻着鼓王的鼓槌。
    王小虎呜呜大哭起来,他说爷爷耍赖,怎么不去接他。他还和爷爷商量,要是累了,爷爷你就好好躺下歇一会儿,但是不要躺太久,地下凉……
    我也跟着不顾形象地哭,嘴巴咧得很大,鼻涕像透明的面条淌下来,我用手背擦掉,接着哭。
    王小虎哭着问我爷爷,爷爷走的时候没说什么吗?
    爷爷告诉我们,王爷爷走的时候,嘴里一个劲念叨,民族的,世界的,世界的,民族的。
    王小虎突然不哭了,他抓起坟头上的鼓槌,站起来说,姚星星,列队……
    八八六十四人,八八六十四面大鼓,不,是六十六面大鼓打起来了,那澎湃的声音穿过树林,穿过云朵,大辽河都能听见,累了的王爷爷,你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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