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迷踪

                                文 / 兰溪三日

 

1

    兰溪镇镇口有个唐记米店,店老板有一独子,名为唐钰,他失踪整整十日了。
    “小儿那日清晨出门,再也没回来。”米店唐老板是个盲人,双眼紧闭,虽看不出神色,话音中却满是憔悴与焦急。
    “令郎最近有没有结识新朋友,或是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事?”他对面坐着一个绿衣少女,头插双刀髻,耳戴明月珰,似乎只是豆蔻年华。
    唐老板摇摇头:“小儿生性腼腆,爱好书画,交友不多,”他顿了顿,“季姑娘一定要帮在下找到钰儿啊……”话至于此,便是哽咽得再也不能继续。
    早在唐钰失踪的第二天,唐老板就到衙门报了案,然而捕快搜遍了整个兰溪镇也没有唐钰的半点踪迹,似乎少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梨花纷飞的暮春时节凭空消失了。
    失踪案件发生的第七天,一个抱着狸猫的少女来到米店,她自称为季春山,京城人士,路过兰溪镇听说此事,愿意帮忙试试。唐老板开始也不相信面前这个毛遂自荐的小丫头,但后来打听到她的父亲是当朝大理寺卿,她从小就跟父亲办案,破了不少奇案。
    唐老板带春山来到唐钰的卧室,便由于店面上的事又匆匆去了前院。他离开后,春山走到床前,把她一直抱在怀里的小狸猫放在床头青花瓷枕之上。
    片刻,小狸猫忽然打着哈欠,口吐人言:“放心,他还活得好好的。”
    这只叫穷奇的狸猫是春山幼年踏青时从山上捡回来的,当时小狸猫受了很重的伤,春山帮它治好后,就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直到一次办案时,狸猫化身巨兽从恶徒手中救了她,春山才知道,它是上古神兽,只因一次言语冲撞,得罪了天帝而被流放人间。
    “不是说好了带我去洛阳吃牡丹酥么,为何一定要在这里耽搁?”穷奇搔了搔耳朵,“这种普通的案子,交给地方捕快就好了啊。”
    “小馋猫,这可不是简单的失踪案,”说着,春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边编了号的一行字说,“这案子一定与十年前的兰溪红衣少年失踪案有关。”
    穷奇“哼”了一声:“你说带我尝尽天下美食是假,破你父亲未解的十桩悬案,证明你自己才是真。”
    春山的父亲是当朝大理寺卿季非墨。她母亲早逝,季非墨又当爹又当娘,一手把她拉扯大。自从春山上个月过了十三岁生辰后,季非墨就为她请了好几个教习嬷嬷,让她多学女红女姿,而不是天天跟着他东奔西跑,四处办案。对于这个提议,春山自然拒绝,女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学女红,为什么不能查案?父女俩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春山一气之下,逃之夭夭……
    逃跑之前,春山顺走了季非墨的小册子,这上边记录了他为官之后,十件悬而未决的神秘案件。春山想着,破了这上面的案子,父亲自然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这头一件,便是兰溪红衣少年失踪案。春山对唐老板说了谎,她并非路过兰溪,而是特意而来。

2

    十年前,兰溪镇白记胭脂店家的小公子白念在暮春时节失踪了,当时是季非墨接手的此案。说此案奇特,是因为没过几日,白念就自己回来了,且没半点受欺负的样子。
    “案犯手段巧妙,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小男孩又不配合,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唉……”
    春山从小就听季非墨讲这些稀奇古怪的案件,她还记得父亲提到这件事时,甚是遗憾。
    当日傍晚,春山就找去了白记胭脂店。然而面对她的询问,已接手店面的白念只说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他记不得了。
    见他三缄其口,春山便决定以退为进。告辞之时,春山的目光扫过柜台上的胭脂盒,形形色色的花名胭脂中,独少了最常见的桃花胭脂。
    她似是不经意地问:“白老板为何不做桃花胭脂?”
    白念道:“三十年前兰溪的一场大水,冲毁了溪边的桃花林,从那之后,兰溪就再也没有桃花了。”
    离开胭脂铺后,春山让穷奇暗中监视白念。
    夜至三更,穷奇从窗口一跃而入,它叼着个纸团放在春山掌心:“咱们离开后,白念就去了兰溪,这是他扔到溪水中的画纸。”
    春山摊开纸团,原来是一幅兰溪桃花烟雨图,只是那桃花看起来像是梨花,又像是杏花。春山盯着这幅画,陷入沉思。白念为什么要把画扔到溪水中?
    不过比起这个,春山着急做的是比对白念同唐钰的画像。遇到这种连环失踪案,最好先归纳出失踪者的相同点。
    很快,她便找到了两人的共同之处——烟红衣,琥珀眸。
    案件在似乎有了进展的同时又陷入了僵局,因为唐钰在他失踪的第十二日,也像白念一样,毫发无损地自己回来了。归家的唐钰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反倒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不喝,对这十二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唐小公子,出来吃饭吧……”春山扒着窗缝劝说。
    “你少管闲事!”唐钰狠狠地关上窗,窗户合上的瞬间,春山看到他身后的书桌上铺着许多画纸,上边绘的全是兰溪桃花烟雨图。图画与白念扔到兰溪中的类似,都不是真正的桃花。
    春山不解之间,身后遥遥地有人叹气,她循声追过去,竟是白念。

3

    白念把春山带到兰溪畔,无边的雨幕中是一地枯死的桃树。
    在这里,他给春山讲了一个小仙女的故事。
    白念虽生在胭脂世家,却从小不爱胭脂,他经常偷偷从家里溜出来,到这枯萎的桃林里玩耍,而他也正是在这儿遇到了自称为珠珠的小姑娘。她白衣赤足,明眸皓齿,十分可爱。珠珠邀请他去自己家中做客。那是一个奇妙的地方,鲜花芳树,奇珍异兽,美食叠山,一下就把他迷住了。
    “但后来,珠珠让我给她画一幅兰溪桃花烟雨图。我画好之后,她便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发现自己找错了人,就把我送回了镇子。”白念十分黯然地结束了追忆。
    春山摸摸下巴,原来这连环失踪案件只是源于一个少女的寻人事件。而珠珠所偏爱的人,除了琥珀眸,烟红衣之外,还得会画一种兰溪桃花烟雨图。
    “她说过你是哪里画错了吗?”
    “珠珠说花不对,具体哪处不对,她也没说,”白念顿了顿,又道,“如果你找到她,请不要伤害她,她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一个人罢了。”
    春山知道白念对珠珠应该是有种特别的感情,要不然也不会时隔多年还念念不忘地画烟雨图,将画放到水里,大概是仍想让“小仙女”满意自己的作品吧。而唐钰也和白念一样,珠珠对他们来说,是好朋友,是小仙女。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找到珠珠才能打开唐钰的心结。
    和白念分开之际,他笑着说:“你和你父亲真的不同。其实方才那些话,我当年都同你父亲说过,但他不信我遇到了神仙,只说我是受了刺激患了癔症。”
    春山怔了怔,旋即道:“我父亲虽不相信神异之事,但他这么多年来,从未忘记过你的失踪。他是个好官。”
    白念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释然一笑:“也希望这次能了季大人一桩心事吧。”

4

    转天过去,连绵不绝的雨势渐渐变大,春山女扮男装坐在小舟船舱里,烟红衣,琥珀眸,素手执一盏青酒,且斟且饮。
    既然珠珠想找的人是琥珀眸,烟红衣,春山就给她准备一个这样的人。
    小舟微微颠簸间,有一白衣赤足,明眸皓齿的少女走进了船舱,看样子就是小仙女珠珠。
    珠珠看着春山,粲然一笑:“小公子你好,我可以……”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敛了笑容, “原来你是个女孩子,我找错人了。”说罢便要离去。
    春山挡住她的去路:“珠珠姑娘,你还记得唐钰么?他现在一心想画出你要的烟雨图,整个人都疯魔了。你能去劝劝他么?”
    珠珠因为再次找错人而兴致不高:“我无能为力。”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笑了起来,“不过,如果你能帮我找到一个人,作为交换,我会帮忙劝劝他的。”
    春山一挑眉梢:“请姑娘仔细描述一下那人的情况。”
    “只记得是烟红衣,琥珀眸的少年,画得一手漂亮的兰溪桃花烟雨图……”珠珠蹙着眉努力地回想,结果却是徒劳,“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若是找到了,我该怎么联系你?”
    珠珠略作思索:“两日后的傍晚,无论你是否找到,我们都在兰溪边的桃林碰面。”
    与珠珠做了约定的当晚,雨依旧没停。这场暮春时节的雨,从唐钰失踪那日开始,一直下了整半月,而且愈来愈大……
    兰溪镇上本就居民不多,两天时间足够春山每个人都看过,可惜,除了白念与唐钰外,没有符合描述的少年。与此同时,在她的拜托下,穷奇来到昆仑打探珠珠的来历。
    守卫山门的青鸟见到猫身的穷奇,先是一愣,随后咯咯大笑:“早听说您受了凡人的威胁,在给她跑腿。要不我帮您除掉她,还您自由?”
    “我是那丫头的保镖,你若敢动她,小心我……”一阵白烟散去,穷奇褪去猫身,出现有着一双风雷翅的斑斓大虎,它可是连天帝都敢对着干的凶兽啊。
    青鸟忙打了个哈哈:“方才只是个小玩笑。穷奇大人,您这次到访,所为何事?”

    也就在这几日,唐钰因为一直不吃不喝,病倒了。唐老板守在他床前,面色十分憔悴。春山正好送汤药进来,她扫过墙上的一幅画时,兀地一怔。
    唐钰原来的院子由于地势低洼,已经进了水。如今这屋子是唐老板的卧室,床榻旁挂着的书画,竟也是一幅兰溪桃花烟雨图,是被撕碎了,又小心翼翼粘好的。然而,与那两人所画的四不像桃花不同,这幅画上是真正的桃花。
    当日傍晚,归来的穷奇告诉春山,三十年前兰溪镇的大水是由于夫诸造成的,夫诸是一种外形似鹿的仙兽,每到一个地方便会引发大雨,如果它一直停留,雨水就不会停止。
    知道这个消息后,春山想她大概知道珠珠想找的人是谁了。

5

    是日夜,兰溪波涛汹涌。土地老人敲着拐棍,劝说水面上的少女:“小丫头,你真执拗,三十年前,只是冲毁了桃林,所幸没伤到人。十年前,你又偷偷从昆仑溜来,幸好没过两日便走了,我还以为你懂事了。可如今你怎么又犯傻了?我听说西王母已经知道了消息,来捉你了。丫头,快回昆仑吧。”
    珠珠依旧坚持:“我见不到他,绝不回去。”三日后她便要渡劫化神。升为神格,就会前尘尽忘,所以这次,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土地无奈,只得遁地而去。就在这时,远远的,有二人撑伞而来。
    伞沿底下,一是绿罗裙,一是烟红衣。绿罗裙的是春山,她走到珠珠面前,向旁边一闪,让出身后的人:“珠珠,你要找的人,我带到了。”
    珠珠先是一脸惊喜,待看清那人,又是满目惊愕:“不对,我要找的不是他。”
    春山带来的,正是米店的盲老板。
    听到珠珠的声音,盲老板先是一怔,旋即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向前走:“珠珠,是你么?”
    珠珠也愣了,面前这个两鬓斑白,佝偻肩背的老人,他……他怎么会是那个人?直到老人从袖子中展开一幅画,她看着画上的桃花,才终于笑了出来。
    三十年前,兰溪镇共有两家胭脂店,一家是白念祖父的白记,另外一家则是唐记。唐记胭脂是家百年老店,所做的桃花胭脂,细腻润泽,百年间一直为皇家贡品。唐家还有一块祖传的牌匾,相传是先先先先先皇帝赐下的,题字“秀色无双”。
    人们纷纷猜测是在制作过程中加入了神秘的材料,但事实上,唐记桃花胭脂的秘密只在于兰溪桃花,在它们绽放时,就需将整朵摘下来放在石臼中捣碎,然后加入制作胭脂的厚料之中。
    那时候,唐家老板也有个可爱的小公子,名为唐瑾。琥珀眸,烟红衣,古灵精怪。一日,他到桃花林中玩耍,不小心崴了脚。桃花林地处偏僻,平日少有人烟,没人帮他,他只好暂且歇息在桃花树下,也就是这时,有个白衣小姑娘从河岸边走过来。
    她看到唐瑾似乎很惊讶,上上下下几多打量:“长得也和我差不多嘛。”
    唐瑾第一次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脸一红:“你是女孩,我是男孩,怎么可能长得像。”
    夫诸眼中,凡人的样子其实都差不多。但唐瑾是她第一个见到的凡人,所以,他是特别的。而在唐瑾心中,她是一抬手便治好了他崴脚的小仙女。他们成了很好的玩伴,每日都在兰溪边的桃花林见面。她说她叫珠珠,家住在昆仑。
    他刚学会画画就想为她画像,可他还不会画人物,只能画了一幅兰溪桃花烟雨图。
    “珠珠,你脸好白啊,气色不好。等过几天我送你一盒胭脂吧。”
    “胭脂是什么?可以吃么?”
    唐瑾笑了:“小傻瓜,胭脂是抹脸的,不能吃。我家的胭脂是全国最好的,连王宫里的皇后娘娘都用我家的胭脂呢。”
    “皇后娘娘?她是谁?”
    唐瑾想了想:“皇后娘娘就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哦,”小女孩点点头,“也就是和我们的西王母娘娘差不多了。”
    在那个时候,唐瑾已经恍惚知道了珠珠不是凡人。不过,那又如何?他很喜欢她,他是她最好的朋友。
    然而,关于皇后娘娘,唐瑾还知之甚少,她不仅是人世最尊贵的女人,还是最凶的女人。她的一句话,就决定一个家族的兴衰存亡。
    那一年,由于夫诸逗留,兰溪大水,冲毁了唐家的桃花林。唐家没有按时上供桃花胭脂,皇后震怒之下,收回了“秀色无双”的牌匾,也不再允许唐家继续制作胭脂。唐瑾的父亲受不了打击,抱憾而逝,唐家一落千丈。
    大水之后,唐瑾担心珠珠受伤,便偷偷跑去桃花林,却正好撞见西王母领着天兵捉珠珠回去。
    唐瑾终于知道了引发这场大水,毁了他家的罪魁祸首,他撕破烟雨图扔在她脚下,红着眼睛说:“真后悔认识你。”
    珠珠被捉回昆仑之后,便被西王母抹去了记忆。可她还隐隐约约地记得在兰溪,有个烟红衣,琥珀眸的少年,她欠他一个对不起。
    而唐瑾,没了父亲,没了家业,一直哭,一直哭,哭坏了眼睛。
    这段往事,一半是穷奇到昆仑山打听到的,一半是曾经的少年唐瑾,现在的盲眼老板,他对春山诉说的。
 
6

    如今,珠珠见到唐瑾,被封印的回忆才倏地复活。
    兰溪岸边,白浪滔天。春山在一旁急得直转圈,这边珠珠与唐瑾还有未说完的话,那边溪水就要冲破堤坝……正在这时,一大队官兵风驰电掣而来,领队的正是季非墨的旧友,驻扎在兰溪上游的虎贲将军。他指挥着官兵,迅速加固堤防,同时安慰春山:“小丫头放心,你老爹托我沿途照顾你,只要叔叔在,你就不会有事。”
    春山好不惊讶,原来父亲知道自己偷跑,可他不仅没派人捉她回去,反倒以自己的方式保护她,支持她的胡闹。
    有了官兵的帮助,汛情迅速得到控制,也为珠珠和唐瑾挤出了时间。
    “你怎么看不见了?”珠珠摸上唐瑾的眼睛,“是因为我么?”
    唐瑾笑着:“不是因为你,珠珠,是我老了。”
    “老?”珠珠似乎很不理解这个字的含义。三十年,对于仙人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们不会明白,三十年的岁月会在人类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就像珠珠,她还以为当年那烟红衣,琥珀眸的小伙伴依然是个翩翩少年郎呢。
    春山也一直被珠珠的叙述而误导,以为那人是个少年,直到她看见唐瑾屋中的烟雨图。唐钰同白念,之所以画不出桃花,是因为他们年纪太轻,根本没见过桃花,所以珠珠才一直说“花不对”。真正可以画出桃花的,只有在三十年前,大水冲毁桃林之前见过桃花的人。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同样拥有琥珀眸的人,春山忘了因为盲眼而看不出眸色的唐老板。
    大雨纷纷中,唐瑾撑着伞举过珠珠的头顶:“珠珠,凡人终归会老的,牙齿会掉,眼睛会花,脸会变得皱巴巴。”
    “对不起……”珠珠忽然哭了起来,那时她第一次到人间,还不懂自己的存在会引发天气异象,结果铸成大错。
    “傻丫头,我早就原谅你了。”唐瑾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圆盒,轻轻放在珠珠手心。
    “这是什么?”珠珠仰头问。
    唐瑾打开盒盖:“是桃花胭脂,我托人从很远的地方买来的,希望你喜欢。”
    就在这时,天边祥云滚滚而来,西王母站在云头叹气:“珠珠,还不速速回还。”
    珠珠望了一眼天空,回头抹了抹眼泪,伸出手指点了好大一块胭脂抹在自己的脸颊上:“阿瑾,谢谢你,我很喜欢。再见了……”
    望着远去的彩云,春山有些发愣,若父亲也亲眼看到了这些,还会否定这世间的神异之事么?

尾 声

    溪镇连绵半月的春雨,终于停了。兰溪岸边枯死了三十年的桃花树冒出了绿芽,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模样。
    春山也带着穷奇离开了兰溪镇,前往下一个记在小本子上的地方。不过在这之前,她寄了一封信回京城,信中说了兰溪红衣少年失踪案的始末,随信寄走的还有一盒兰溪镇的特产酥糖。就算父亲不喜欢她破案,不相信世间有神异之事,不相信她养的小猫救过她,哪怕穷奇口吐人言,父亲也只认为那是春山耍的小伎俩……但她也明白,父亲到底是最疼爱自己的人。
    不过这次,春山帮父亲破了兰溪失踪案,想必父亲对自己多年的成见有所改变吧……
    凡人终归会老,自己那英明神武,断案如神的父亲也终归有一天不能再破案。而她学习破案,不单是为向父亲证明自己,更是为了能有一天,接过父亲的衣钵,让季家的招牌能传承下去。
    西王母抹去了唐钰、白念,还有官兵们的记忆,一切仿佛回归从前。只是米店的唐老板,雨停的那夜,他做了一个神奇的梦,梦中有一只四角白鹿,它踏兰溪而来,走到他面前,一低头,四个角上就开出了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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