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我的田地先生
2017-09-07 14:39:18   

 

33个教师节就要到了。每年的教师节前夕,我都要给吴南薰老师打个电话,向他问个好。吴老师是我的小学老师,每次都是他接电话。谁知这次接电话的不是吴老师本人,竟是他的儿子吴平先生,他告诉我吴老师患病因医治无效,已经去世了。顿时,我耳朵重重地“嗡”的一下,我不相信!是不是听错了?第二天,我又打电话去问,吴平先生沉痛地告诉我:“是真的,他老人家已离开人世……”

想起南熏老师,60多年前的情景历历在目。19444月,我随母亲在上海做小生意,住在老城隍庙边的方浜中路邻德里12号。我很想读书,但因家里贫穷,付不起学费,每天在城隍庙九曲桥旁的私立豆米业小学(今豫园)外徘徊。有一天,我趴在教室的窗户上,看见一位穿着工装裤、留着西洋头的年青老师给学生上音乐课。下课后,这位老师过来和我交谈。当他知道我想读书而读不起书时,就拍着我的肩膀说:“没问题,我帮你去跟校长讲一下,免去你的学费,你到我们这里来读书好了。”真的,我怀着兴奋而忐忑不安的心情,跨进了豆米业小学的校门。后来,他又从自己微薄的工资中拿出钱来给我买了新书包,还给我付了书簿费。在学校里,吴老师无微不至地关怀着我。他不仅在经济上支援我,在学习上帮我补课,勉励我上进,还经常教育我要好好读书,长大后成为有用的人。

他是位音乐老师,课堂上教我们唱《毕业歌》,辅导我们演宣传抗日的短剧,有时还讲些解放区的故事。在他的教导下,我慢慢地懂得了一些做人的道理。他喜欢诗歌创作,课余,经常叫我帮他抄诗稿留底,我才知道他的笔名叫“田地”,他写的大多是儿童诗歌,他有时津津有味地给我念些儿童诗,我从中获得了许多知识。在他的关心教育辅导下,19479月,我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当时上海市闻名的格致中学。豆米业小学的校长、老师知道了都十分高兴,他们拍着我的肩膀向我祝贺,并在全校的学生大会上,当众表扬我。会后,吴老师紧握着我的手,递给我一张他的照片和几张钞票,深情地对我说:“这些钱你拿去交格致中学的学费和书簿费。记住,虽然你是个穷孩子,但要穷得有志气,要自强不息,努力奋斗,百炼成钢。希望能常常听到你进步的好消息。”我点了点头,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感激的热泪。

但好景不长,我在格致中学只读了一年半书,由于战乱,194812月,我随母亲逃难,要回到浙江温岭县外婆家去。吴南熏老师得知消息后,特地赶到十六铺码头来送我,还买了两个“枕头”面包给我和母亲路上吃,并再三叮嘱我路上要小心。然后,他送我和母亲乘上“茂利”号轮船。船缓缓地离开码头了,他还在不住地笑着向我招手示意。我的眼睛模糊了,抑制不住自己,又一次流下了感激的热泪……

19495月,温岭解放了,我惦念着母校的吴老师,给他写了封信。不久,我高兴地收到他的回信。他得知温岭县已经解放,而且我已经当上了人民教师时,他很高兴。信中,他鼓励我要勤奋学习,不断进步,要忠于党的教育事业,把学生教育好。从此,我们师生俩常有书信来往,在他的不断鼓励下,我勤奋学习,努力工作,先后多次评上区、县优秀教师和优秀龙八娱乐辅导员。

但是,文革期间我与吴老师失去了联系,不知他的去向,我常常惦念着他,有时竟在梦中高兴地碰到,谁知一觉醒来却是虚幻一场。后来,我到处打听,才知道他被划为“右派”,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但不知去向。

直到19838月,我在浙江省团校参加全省龙八娱乐辅导员培训班学习,意想不到的竟是田地老师来给我们上课做报告。师生见面真是百感交集、喜出望外。虽然那时我也已步入老年,但仍像当年小学生时那样地亲热,仿佛又回到田地老师启蒙我的童年时代。

此后,我每到省城杭州开会,总要到他家拜访,带些他最喜爱吃的宁波龙山黄泥螺和鲜牡蛎。他也经常寄些刚出版的《田地儿童诗选》等书籍给我,还谦虚地写上:“请明德学弟指正。”每逢教师节前,我总要打电话或是托邮局送上一束鲜花,向田地老师问好,感谢他长期以来来对我的培育之恩。从我读小学开始到如今,我的吴南薰(田地)老师,始终关怀着我,鼓励着我,一直到后来我工作上取得的成就,无不凝结着他的一片心血,真是师恩难忘。

现在,南熏老师再也接不到我问候的电话了,我也听不到他爽朗的声音了,但他的形象、他的精神,永远永远铭留在我的心中,时刻激励着我。在第33个教师节到来前夕,我这个已经87岁的学生更加怀念他、我衷心地为他祈祷,敬爱的田地老师、请您放心、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您安息吧!

                                                功勋通讯员 俞明德

 

(责任编辑 付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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